藝術鼓動社會力量

香港經濟日報 2007-01-03
越界 C05

蕭曉華 : 藝術鼓動社會力量

  大部分新聞報道中的社會行動,都濃縮成一個鏡頭或兩分鐘的「至激版」—— 總看見絕食、遊行中憤怒的市民聲嘶力竭,與警察對立抗衡。雖然展示出的場面聲勢浩大,卻同時也引起市民不安。社會運動並不止有一種形式,鼓樂敲起,人們隨歌起舞,抗爭可以是嘉年華,文化藝術也可以無比有力。

  「本土行動」是一個行動網絡,由參與世貿、天星行動的朋友慢慢凝聚而成,他們以奪回「本土」的詮釋權、捍本土文化生活等為目標,發動各類有論述基礎的運動。上周六,他們於皇后碼頭舉行了「本土行動聚皇后」的第三波。透過「詩歌音樂會」,為這沉悶的社會議題(如皇后碼頭的清拆問題)加點生氣:

  垃圾渴求焚燒,卻奔赴堆填╱存活原比自毀更無聊╱晚安,那麼再見了,街燈╱昆蟲和牠們相信的光╱火焰燃起,城市熄滅了萬戶的燈╱換來燈飾、漸變的腐蝕雲層的光……

  —— 陳滅,《垃圾的人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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亢奮與幽默

  如果說街頭行動是龐大的抗爭力量短暫集結以衝擊人心,那麼社運歌曲就在更廣闊的領域裏,細水長流地洗刷心靈。同時,承載了一個個明確抗爭議題的歌曲,超越音樂本身,打破人與人之間的內心疏離。

  「早前看過 Art Garfunkel 演唱會,我更相信歌曲可以感動人。」灣仔區議員金珮瑋說。10年前開始創作社運歌曲的她表示,一般的集會抗爭時間冗長,議題嚴肅,她會經常以歌曲來打氣。「大家明明好頹喪,但聽到音樂便變得亢奮。」她表示,社運歌曲要旋律簡單,才可讓人跟唱和跳。

  有些音樂雖為特定情懷而寫,卻能在不同的場合發揮出感染力。例如,金珮瑋所寫的《誰說》,原是關於被虐婦女及邊緣社群,但歌詞內「誰明我有理想敢去堅持,強權暴力絕不可遏止」,已成為今天激勵士氣的口號。此外,前獨立樂隊AMK成員麥海珊,當晚演繹了情歌《請讓我回家》,當中的「多謝你禮貌地╱侮辱我╱全沒顧忌╱為甚麼你這般憎恨我╱難道我欠你太多」,亦貼切地代表了天星事件抗爭人士在過去幾星期的感受。「行動中有幾個朋友被警察禁錮,我不期然想起這首歌。其實,社會運動也需要一點幽默感,我們也唱過徐小鳳和 Beyond 的歌。」她說。

刺痛神經的棉裏針

  一般認為艱深難懂的詩歌,也可成為一種抗爭聲音。「朗誦這詩時,煙花正在綻放,但它不是真的美,背後隱藏很多醜陋的東西。」詩人陳滅朗誦這首詩時,群眾以一陣歡呼和應。他這首《垃圾的人生》,詞句不是投槍匕首,而是棉裏針,一下一下刺痛聽者的神經;在樂隊輕緩而低吟的旋律伴奏下讀出,使觀眾在星空之下同歌同舞,力量由此撥動、凝聚。「文學可以製造願景,當它用於社會運動時,用字雖要轉為簡單易懂,但必須保存文學的想像力,避免變得口號式。」陳滅解釋這首為是次運動而創作的作品。

  負責聯絡詩人演出的鄧小樺表示,整個「本土行動」就是以人本社會的應享有尊重與自由概念為起點,「從中探索屬於市民的本土面貌,並藉表演者與觀眾互動,一起 define 皇后碼頭和其他公共空間。」她續說,「藝術參與社會行動,一向予人一種無力感。但正如作家董啟章所說,青年以行動捍歷史建築,他們的創造具有生命力,同時也在建立一個可以恒久安居的公共空間和政治空間。」

文化界有文化力量

  鄧小樺表示,文化社會行動亦推廣了藝術土壤的重要性,如不少市民會自發創作塗鴉(有人把曾特首做的肖像造成箭靶,展示於皇后碼頭)、文字和攝影等去表達心聲,激發藝術家進行創作。70 年代開始推行社區文化發展的莫昭如亦認同,「的確,社會議題的迫切性造就豐富的藝術發展。像 97回歸前,不少人因擔心日後的言論自由而力創作。」對於莫昭如來說,「文化」與「社會行動」本不可分割,「80 年代韓國與菲律賓發動的社會運動,因針對美國的荷里活文化侵略,運動多強調以表現傳統文化、尋根與本土性為主。」

  「商業有經濟力量,政府行使政治力量,文化界則擁有文化力量。」莫昭如相信,文化是促進草根民主的工具,且好的藝術作品具有影響力。目前已有人開始嘗試結合社區、社會工作者及藝術工作者,以多媒體或劇場等永續的方式宣揚賦權、團結的信息。「以前我們印製傳單、出版雜誌,現在則用網絡或手機短信來組織力量。」莫昭如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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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皇后碼頭

  「廣場應該是這樣使用的。」麥海珊說。「詩歌音樂會」在皇后碼頭前的空地上進行,現場有特意前來支持的抗爭人士,也有路過的市民,人流都在不過分擠迫的情況下暢快地互動。「奇怪的是,原定通知警方的活動時間為 4 小時,但超時到凌晨兩點,也沒有警察前來干預。」麥海珊說。以往會在集會、遊行隊伍中及西洋菜街的行人專用區表演社運音樂的潘志雄說,香港公共空間的使用權利沒有特定標準。「有時會無人理,有時警察會指有人投訴聲量太大而叫你離開。有些警察又會用《簡易治罪條例》告你阻街,公共空間的使用權利需要不斷探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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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nfo

 「本土行動」@皇后碼頭

 1)天星、皇后 PLAYBACK 劇場﹝一代人公社﹞:1 月 4 日(明天),7pm

 2)殖民時代本地新詩討論:1 月 7 日(星期日),8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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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則迴響

Filed under 回顧、反思和展望 Revisits and Reflections, 大衆傳媒 Mass Media, 天星與藝術創作 Star Ferry Movement & Art

2 responses to “藝術鼓動社會力量

  1. 引用通告: 徘徊於單行道 BI-The-Way, Tarrying… » 30/12/06@皇后

  2. 引用通告: 徘徊於單行道 BI-The-Way, Tarrying… » 給那些時常對社會運動和文化行動卻步的朋友的信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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